分手以後,我常常在露台上的躺椅上看風景,一躺就四五個小時,不覺累,也不覺得餓。
煙點完一根又一根,有時也不抽,由它放在煙灰缸裡慢慢燒完。偶爾也會喝酒,心情比較好的時候,就往玻璃杯裡倒半杯白酒,放幾片冰,喝一口,搖一搖酒杯… 冰塊敲擊酒杯的聲音像香檳,很治癒。
夜裡我根本睡不著。我不想找朋友,也不想上網看他跟新歡的旅遊照片。
朋友說他們去東京了。
關我什麼事。一氣之下把電話關了,藏在衣櫃裡的棉被底下。
他短訊來說分手那天,我還在加班。
「It’s not you, it’s me. Sorry.」
一起六年,他不認為需要見面說再見。
分手要狠,完全合情合理…
我拿著手機的手在發抖,想回覆些什麼,打完一大堆又刪掉,想來想去,最後什麼也沒回。
我早知道他不愛我了。
下班後我躲在廁所裡哭。我嘗試往好處想:「真好,廁所沒人,細公司就有這種好…」 忽然覺得自己很可悲,攤坐在地上哭得停不下來,哭到沒有聲音,哭到再沒有眼涙,我就站起來,下班回家。
那天以後,他跟我再沒有任何關係。
我也曾期待他會回來。睡到半夢半醒間聽見外面有聲音,以為他回來了,立刻起來跑出去看… 除了空盪盪的客廳,什麼都沒有。
後來聽說他過得很好,我就徹底放棄了。
但我並沒有好起來,每晚下班回家就坐在露台看著對面的高樓大廈,重複播著Adele的Someone like you,邊聽邊哭,活得像沒人看的MV主角。
沉淪是必須的,還有散亂的頭髮,煙和酒,滿地的亂衣服。
已經沒人管我的死活,某程度上我活得比以前自由。
直到有天我不小心看見鏡中披頭散髮穿著浴袍半躺在沙發上抽著煙的自己,頽廢蒼白的神態跟《四月一日靈異事件簿》的侑子幾乎一致,才驚覺自己入戲太深,沒人愛的怨婦已經演到爛。
至少不該以這種形象結束我的一生。於是我又勉強活過來了,踩在生死之間,過著打了折扣的人生。
也許明天會比較好… 我還是愛坐在露台抽著煙喝著加了冰的白酒看黃昏,但直到有天我不用再裝模作樣的告訴自己愛情不是人生的全部,或他不愛我是他的損失,我才會確定自己「好起來了」。 但不是今天。
請不要勸我談戀愛,認識新朋友,玩table for six,上tinder,做義工,尋求人生目標,解答活著的意義… 我知道,有天我會好起來的。
但不是今天。
#輕鬆早安Joanne
Image source //《29+1》劇照